韦德体育app下载-封面人物 – “我给珠峰量身高”⑦国测一大队副总工程师陈刚揭秘“测量设备”攻顶之难

韦德体育app下载-封面人物 – “我给珠峰量身高”⑦国测一大队副总工程师陈刚揭秘“测量设备”攻顶之难

封面新闻记者 刘建 吴枫 段意茜 刁明康发自珠峰大本营

“有的测量设备,可以找牦牛背上山,但是牦牛只能到6500米海拔;有的设备,从山脚开始就只能靠人背,而且全程只能呈直立状态,不能倾斜超过45度……”

5月27日,珠峰高程测量顺利完成。在接受封面新闻记者专访时,国测一大队副总工程师陈刚揭秘只能“人背”设备的上山之“难”:仪器名叫重力仪,加外包装仅重12斤。不过,全程需两个人协力轮流背上山,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陈刚,武汉人,49岁,自然资源部第一大地测量队(以下简称国测一大队)副总工程师,中国地质大学(武汉)教授。

初见陈刚时,他正在珠峰大本营队员活动帐篷的最角落里操作电脑。

长年在高海拔的野外工作,加之任务繁忙,休息不好,陈刚双眼充满血丝。

1991年,陈刚就读于武汉测绘科技大学工测系。毕业前夕,正逢国测一大队受到国务院通令嘉奖,被授予“功绩卓著、无私奉献的英雄测绘大队”荣誉称号。学校邀请老队员做了一场报告会,多次提到了1975年的珠峰测高。陈刚听得热血沸腾。

他当即下决心,一定要继承测绘前辈的精神,到珠峰去搞测量工作。

大学刚毕业,陈刚就给西藏测绘部门写信,请求进藏工作。

尽管这一愿望并未实现,陈刚也留在了更需要他的武汉,但从此和珠峰结下了不解之缘,特别是近10多年,陈刚及团队,一直在做青藏高原地壳运动的监测。

“珠峰高程测量纪念碑下方,有一个永久观测点。从2005年开始,我每年都要造访这里,对其高程、平面位置和重力值等要素进行测量。”

2015年,尼泊尔发生8.1级地震,波及珠峰地区。冒着余震,陈刚和团队对珠峰北坡地区距震中300公里范围内的观测点,进行了跟踪测量。

仅这一年,陈刚就到珠峰附近地区进行了三次测量工作,每次都要待一个多月以上,他和团队也正式启动了尼泊尔地震对珠峰地区垂向变化影响的研究课题。

“如果我们知道地震让珠峰产生了变化,那我们就要研究珠峰变化了多大,造成了什么影响,就可能判断这个水电站在这里还建不建,这条铁路还修不修。”

“作为世界‘第三极’,珠峰的显著变化与南北极一样,对全球地学研究有重要的指示意义,而且,珠峰一直以来就是板块运动的活跃区域,作为测绘工作者,来这里工作,义不容辞。”陈刚说。

尽管十多年来,陈刚一直在珠峰山腰上及周边工作,但真正登上峰顶,他还没有过这样的尝试。

平时,出于爱好和锻炼,陈刚也常常登山。2008年,陈刚还参加了中国地质大学的登山科考队,2012年就登过珠峰,并且抵达了海拔7790米。后来,他还参与过学校登山科考队组织的攀登全球七大洲最高峰和徒步南、北极的科考活动。

10多年的珠峰观测资料积累,良好的体魄和丰富的攀登经验,让陈刚等来了再次攀登珠峰的机会。

这一次,他有了抵达峰顶的机会。

在怀柔集训、珠峰的前期拉练时,体能训练完后,陈刚要给队员们培训测量仪器的理论知识和实操技能,让队员们在各种环境中熟练操作仪器。

“熟练操作很重要,因为在高海拔大脑缺氧的情况下,已经没有时间让你去思考,说夸张点就是闭着眼睛都能把数据测出来。”

抵达珠峰后,除了自己登山,陈刚还要给登山队员们设计测量专业设备的上山路线,“比如测量仪器是背上山,还是拖上山?由谁来背?谁来拖?是横着拖,还是竖着拖,亦或S形拖?”

陈刚解释,他们携带的仪器,一部分可以借助牦牛来驼运,但是牦牛也只能抵达6500米,而另一部分仪器,必须全程由人来背。

比如重力仪,其是高精仪器,整个仪器在运输时,全程需要直立运输,不允许倾斜度达到45度,每走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任何一个不规范的登山工作,都可能影响最终的测量准确度。

所以,就仪器如何上山,由人背还是牦牛托,陈刚和队员们最终做的方案是,放弃使用牦牛驼运的想法,全程由队员克服困难,自己背上山。

不管是身在北京还是西藏,陈刚的内心最担忧的,是身在武汉的家人。

从今年1月去怀柔训练基地到现在已经4个多月过去,陈刚没有跟家人见过一次面,“我们队员都是这样的,大家都一样从集训开始就没见过家人,我主要是因为前段时间疫情有点担心家人的安危,现在疫情差不多控制住了,武汉也在复工复产,我就更放心了。”

在北京怀柔国家登山训练基地进行封闭训练时,陈刚还把自己的训练计划发给身在武汉的儿子,两父子相隔上千公里,儿子在家里练习体能,父亲在训练基地艰难攀爬,两个人互相鼓励,互相比拼,共同进步。

陈刚的儿子今年马上就要高考,他说儿子今年也将报考地质大学。

受自己影响,儿子从小就对地质学、登山运动有着浓厚的兴趣。

“因为我儿子十几岁时就看着我跟着我们学校的登山科考队到处去科考,那时候他还小不会说话,我出发前他就对我说老爸,祝你不死!然后每次回家就缠着我讲科考时发生的故事。”

陈刚说他想给儿子传递一种吃苦耐劳的精神,所以儿子在高二那年提出想登山时,他同意了。“现在想起还是有点后怕,不过我觉得不后悔”。

2019年夏天,陈刚带着儿子攀登了新疆海拔7546米的慕士塔格峰。一开始的攀登都挺顺利,到了6000米第二营地时,发现儿子反应开始迟钝、傻笑、手脚僵硬、饭也不吃。

陈刚当即决定把儿子送到山下,“现在想来当时真的非常危险,他血氧含量当时只有百分之40,处于严重缺氧状态。我们四个人把他抬下大本营,凌晨联系了车来接,送到塔士库尔干格县,但在路上他又好了,就没有进医院,经过了三天的调整休养,我问他还去不去,他说还去,我想了下,还是答应了。”

陈刚说当时再次同意儿子上山,对他来说是很艰难的决定,“既然带他来了,最后他没有成功的话他一定很失望,我希望他学会什么是坚持”。

2019年7月11日,陈刚带着儿子成功登顶了慕士塔格峰。

“我永远记得这个日子,成功登顶后,我儿子做什么事都很有信心,因为登山这条路确实是靠自信心、靠毅力,还要能吃苦,对一个小孩来说这是人生中、成长过程中一个非常有意义的经历。我儿子登顶时17岁,是我们国内登上这座山峰年纪最小的。”

提起这些,陈刚很自豪,他介绍,儿子现在已经是国家登山一级运动员、攀岩二级运动员,“我今年的梦想就是,希望儿子考上他喜欢的地质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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